6.1 紡織廠女工與三八婦女節#

十九世紀的工業革命徹底改變了女性的社會位置。當機器取代肌肉、紡織從家庭走進工廠，大批女性第一次離開家門，成為領薪水的勞動者。這個經濟巨變，意外地成為女性解放運動的社會基礎。

紡織廠裡的大軍#

紡織業是最早機械化的產業，而紡織技術原本就是女性的家內工作。當紡織機進入工廠，雇主的算盤很精明：女性與童工的工資比男性低得多，也更容易管理。於是紡織廠大量雇用未婚女性，英國、美國與歐陸的工業城市迅速出現龐大的女工階層。

工廠的條件極其惡劣：每天工作十二到十四小時、照明不足、粉塵瀰漫、傷殘事故頻繁。但工廠同時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後果。工資讓女性擁有了小額的經濟獨立；集體勞動讓她們脫離孤立，產生了階級意識；城市聚集讓她們能夠組織起來。

女工的抗爭很早就開始了。1830到1840年代，美國洛厄爾紡織廠的女工發動多次罷工，抗議減薪與工時；她們創辦刊物、發表文章，把勞工問題與女性地位連結起來。十九世紀後半，歐美各國的女工逐漸加入工會，成為勞工運動的重要力量。

三月八日的由來#

國際婦女節的起源，交織著勞工運動與女性運動兩條線索。1857年3月8日，紐約紡織女工舉行抗議，反對惡劣工作條件，這個日期在後來的傳說中被視為婦女節的起源（史家對細節仍有爭議）。1908年，紐約女工再次大規模遊行，喊出麵包與玫瑰的口號：麵包代表經濟保障，玫瑰代表生活品質與尊嚴。

1909年，美國社會黨宣布設立全國婦女日。1910年，在丹麥哥本哈根召開的第二國際婦女會議上，德國社會主義者蔡特金提議設立國際婦女節，獲得通過。1917年3月8日（俄曆二月），彼得格勒的女工走上街頭，抗議戰爭與糧食短缺，這場行動引發總罷工，數日後沙皇退位，二月革命爆發。此後3月8日逐漸被定為國際婦女節。

勞動、經濟與政治的連鎖#

工業化對女性地位的影響，遠不止於工廠。它同時推動了三個連鎖變化。第一，女性進入勞動力市場，創造了經濟獨立的物質基礎。第二，城市生活與辦公室經濟的興起，創造了店員、教師、護士、打字員等新的女性職業。第三，女工的悲慘處境成為社會改革的焦點，推動了工時立法、工廠檢查與婦幼保護制度。

但工業化也帶來了新的矛盾：女性雖然工作了，工資卻只有男性的一半左右，且結婚後常被迫離職。同工同酬、職業自由與母性保護，成為新的鬥爭主題。而這些鬥爭要想成功，女性首先需要一件最基本的武器：投票權。用法律改變法律，必須先有改變法律的權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