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 愛德華·費根鮑姆與專家系統（Expert Systems）的商業狂潮#
5.3 日本「第五代計算機計畫」的慘敗與第二次 AI 寒冬：專家系統泡沫破裂#
5.3.1 日本的國家賭注（1982–1992）#
1982 年日本通產省（MITI）啟動「第五代計算機計畫」（Fifth Generation Computer Systems, FGCS），十年預算約 400 億日元（數億美元），目標是造出以邏輯程式語言 Prolog 為核心的並行推理機，同時解決自然語言、知識處理——實質是「以並行硬體承載符號 AI」的國家級押注。
- 氛圍：1980 年代初日本半導體橫掃全球（DRAM 市占第一），美國輿論陷入「日本第一」焦慮；費根鮑姆 1983 年的《第五代》一書火上加油，美英立即以戰略反應回應（英國的 Alvey 計畫、美國 MCC 聯盟與 DARPA SCI 戰略計算倡議）；
- 這是 AI 史上第一次「國家競賽式」資助高峰。
5.3.2 為什麼失敗#
- 技術路線錯置：並行 Prolog 機與同期個人電腦／工作站革命背道而馳——市場往通用處理器＋UNIX 走；
- 符號 AI 的天花板：常識與不確定性無法窮舉成規則（知識獲取瓶頸的國家級驗證）；
- 1990 年代美國高能物理與互聯網吸走人才與話題。
1992 年計畫終止，實質目標（並行推理機與知識處理突破）未達成；但其在並行處理、邏輯程式與知識庫工具上的遺產，散見於其後日本與國際的計算基礎建設。
5.3.3 專家系統泡沫破裂（1987–）#
雪上加霜的是市場端：
- LISP 機（專用 AI 硬體，Symbolics 等公司）被通用工作站（Sun）與 RISC 晶片性價比碾壓，1987 年 Symbolics 瀕危；
- 維護成本噩夢：數百條規則的系統在新知識下互相衝突，維護貴過重寫；
- 1990–91 經濟衰退＋IT 採購緊縮，專家系統公司成批倒閉——「第二次 AI 寒冬」（約 1987–1993）到來；「AI」再度成為求職與融資的禁語。
5.3.4 前因後果#
- 前因：5.1/5.2 的繁榮＋日本半導體自信＋美日貿易戰氛圍。
- 事件：1982 FGCS 啟動、1987 LISP 機崩盤、1992 FGCS 收場。
- 後果：符號學派的國家資本與商業資本雙雙退場；AI 的未來被交給仍在地下室調參的三個「異端」——辛頓、LeCun、Bengio（第 6 章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