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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1 · 杜南與帕西：第一屆就發兩枚獎章，因為「和平」有兩條源頭#

1901 諾貝爾和平獎：亨利・杜南（Henry Dunant，1828–1910，瑞士）——紅十字國際委員會創辦人；弗雷德里克・帕西（Frédéric Passy，1822–1912，法國）——各國議會聯盟主要創立者、首屆世界和平大會組織者。破的是遺囑開出的第一案：「和平」這個詞，到底該判給戰場上救人的人，還是法庭上止戰的人？

懸案（案情提要）#

1901 年 12 月 10 日，首屆諾貝爾獎在斯德哥爾摩與奧斯陸同步頒發。和平獎得主有兩位，而且立場差異極大：一個是在索爾費里諾戰場上被傷兵嚇醒的生意人，發明了一個跨越國界的救援組織；一個是終身反戰的經濟學家，相信貿易與議會能讓戰爭失去理由。委員會不裁決誰對——它直接把獎拆成兩半。

案子懸在這裡：遺囑寫的是「促進各國友好、裁軍與和平會議」，杜南的紅十字嚴格說不阻止戰爭，只是減少它的痛苦；帕西做的才是遺囑字面上的事。挪威委員會的判決成為此後百年的先例：救人的與止戰的，都算和平工作。

前因#

年份 事件
1828 杜南生於日內瓦加爾文派家庭。
1859 杜南途經義大利索爾費里諾戰場，目睹 4 萬傷兵無人照顧，自此投入救援。
1862 《索爾費里諾回憶錄》出版，提出「戰時救護志願組織」構想。
1863 「五人委員會」在日內瓦成立，即國際委員會前身。
1864 十二國簽署《日內瓦公約》，承認戰地傷員救護的中立性。
1822 帕西生於巴黎；1845 年因宗教信念持素食、終身反戰。
1857 帕西創辦世界最早和平期刊之一《和平週報》。
1867 國際和平與自由聯盟成立，帕西任首任主席。
1888 帕西與克里默共同創立英法議會集團。
1889 各國議會聯盟（IPU）成立，帕西為主要推手。
1895 諾貝爾遺囑將和平獎交挪威議會指定的委員會評選。
1901 首屆雙得主同時獲獎。

調查#

第一步：核對杜南的證物——一本回憶錄與一紙公約。 杜南的發明不是醫術而是制度：他先寫書把戰場慘狀變成公共議題，再推動各國簽公約，讓「傷員不分敵我」寫成法律。救助第一次有了國際法身分，這是紅十字能存活百年的底層結構。

第二步：核對帕西的方法——把「和平」做成一門學問。 帕西是職業經濟學家，他的核心論證是：戰爭摧毀貿易、增加軍費、讓納稅人破產——和平是可以算帳的。他進一步發明「議會外交」：由各國議員組成聯盟，在政府之外持續對話，等於為和平安裝了一個常設機構。

第三步：核對兩案的相異處。 杜南的工作在戰爭之中（人道救援），帕西的工作在戰爭之前（預防外交）。委員會把兩案並列，等於承認：只要戰爭還存在，減輕它與阻止它就是同一件事的兩半。

第四步：確認首屆的評選權結構。 挪威議會指定五人委員會頒獎——這是五大獎中唯一由議會主導評選的，也被許多國家質疑為「挪威議會的外交姿態」。此結構至今未變。

技藝裁決#

杜南的技術突破是人道主義的制度化：把善意裝進公約與常設組織，使救援不依賴任何一國政府的善意。帕西的突破是和平的經濟論證與議會化：他不訴諸道德感動，而用利益計算與跨國議會網絡說服決策者。兩人合起來構成此後和平主義的兩大方法論——救助型與預防型——而挪威委員會後來的每一屆判決，幾乎都在這兩類之間擺盪。

後果#

年份 影響
1901 首屆雙得主各得 15 萬瑞典克朗，杜南的獎金多數捐給慈善。
1907 杜南在貧困中病逝於海登，生前幾乎被遺忘。
1912 帕西逝世，享年 90。
1919 國際聯盟成立，議會聯盟的構想成為其組織模板之一。
1949 日內瓦四公約修訂完成，紅十字體系成為國際人道法核心。
1963 紅十字國際委員會第三次獲和平獎，百年慶典。
2010 杜南生日 5 月 8 日定為「世界紅十字日」。

關聯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