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8 - 莫斯科藝術劇院：一場十八小時的馬拉松談話，改寫了「導演」這個職業#

案件摘要#

1898年6月，演員史坦尼斯拉夫斯基（Konstantin Stanislavski）與劇作家兼教師丹欽科（Vladimir Nemirovich-Danchenko）在莫斯科郊外的 Slavian bazaar 餐廳（Slavianski Bazar）會談十八小時，議定共同創立「莫斯科藝術劇院」（Moscow Art Theatre，MKhT），同年10月14日以亞歷克賽·托爾斯泰《沙皇費奧多爾》開幕。偵探式論點：這家劇院的真正兇器不是劇本，而是「導演」——第一次有人把舞台的每個細節交由一雙眼睛統一裁決。

前因 -- 為什麼會有這個案子#

俄國劇場當時由帝國劇院（皇家劇院）的官僚制度與商業劇場的廉價鬧劇把持。丹欽科任教於莫斯科音樂學院戲劇班，培養出克妮碧爾（Olga Knipper）、梅耶荷德（Vsevolod Meyerhold）等學生，卻苦無表演舞台；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出身阿歷克賽耶夫家族（Alekseev）富商之家，主導業餘劇團「藝術文學協會」（Society of Art and Literature），嘗試自然主義排演，亦缺劇本與制度。兩人一拍即合：丹欽科出劇目與人脈，史坦尼出資金與管理。

線索與推理#

誰出資#

關鍵金主是紡織業巨商 Savva Morozov（薩瓦·莫羅佐夫）。他於1898年起陸續出資（初捐一萬盧布，三年內投入約四萬盧布，並秘密擴大），幫助劇院買下莫斯科卡梅爾格爾斯基巷（Kamergersky Lane）的場地。這是俄國商人階級贊助前衛文化的典型案例——他在1902年更資助高爾基與社會民主運動。劇院的合夥契約由兩位創辦人均分權利。

誰反抗#

1896年《海鷗》（The Seagull）在聖彼得堡亞歷山卓劇院首演慘敗，契訶夫發誓不再寫戲。1898年12月17日，藝術劇院以全新排演法（頻密排練、陰鬱的音效設計、生活化節奏）在莫斯科重演《海鷗》，大獲成功，劇院自此以「海鷗」為徽章。反抗的對象既是舊劇院的官僚品味，也是演員的「背台詞加做作」傳統——史坦尼的「體系」自此萌芽。

誰轟動#

《海鷗》（1898）、《萬尼亞舅舅》（1899）、《三姊妹》（1901）、《櫻桃園》（1904，契訶夫於首演後不久病逝）接連問世。1906–1911年間史坦尼與導演蘇列爾日茨基、英國演員家 Hahn 夫婦合作，借鑑法國心理學家黎波（Théodule Ribot）與里博學派，發展出「情感記憶」與「體驗派」（experiencing）方法。梅耶荷德1902年出走，另闢象徵主義與構成主義蹊徑，反證了導演中心制的影響力。

結案 -- 後果與影響#

導演中心制與劇目經營（repertory）成為二十世紀劇院標準
「體系」經旅美學生（如理查·波列斯拉夫斯基、Maria Ouspenskaya）傳入紐約，衍生「方法演技」（Method Acting），好萊塢受其重塑
契訶夫戲劇自此成為世界劇場經典
商人贊助模式啟發後來的私人文化機構；蘇聯時期劇院被收歸國有（1919年獲「學術劇院」地位）
1930年代梅蘭芳訪蘇、布萊希特觀劇，皆在此劇場域內發生（見 1930-梅蘭芳訪美、1928-三文錢歌劇）

關鍵人物與文獻#

Konstantin Stanislavski（1863–1938），創辦人，體系創立者，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（1936）
Vladimir Nemirovich-Danchenko（1858–1943），共同創辦人，劇目主管
Anton Chekhov（1860–1904），劇作家，《海鷗》《櫻桃園》
Savva Morozov（1862–1905），紡織商人，主要贊助人
Olga Knipper（1868–1959），首演演員，1901年嫁契訶夫
Vsevolod Meyerhold（1874–1940），出走的實驗派導演
交叉參照：1887-自由劇院、1930-梅蘭芳訪美、1928-三文錢歌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