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7 - 杜象《噴泉》：一個小便斗署名 R. Mutt，把「什麼是藝術」送上被告席#

案件摘要#

1917 年 4 月，紐約獨立藝術家協會（Society of Independent Artists）舉辦首屆大展，標榜「無評審、無獎金、人人可展」。馬塞爾・杜象（Marcel Duchamp, 1887-1968）以化名「R. Mutt」送交一件從 J. L. Mott 鐵器行買來的標準小便斗，題為《噴泉》（Fountain）。協會理事會投票拒展，杜象憤而退會。他隨後在自辦的《盲人》（The Blind Man）雜誌上反擊：「Mutt 先生是否親手做的並不重要——他『選擇』了它。選擇即創作，藝術的定義從此被顛覆：作品價值不在手藝，而在觀念。」

前因 -- 為什麼會有這個案子#

一戰爆發，杜象因心臟病免役，1915 年移居紐約，被視為「達達的歐洲使節」。他早已厭倦「視網膜藝術」——為眼睛服務的繪畫。從 1913 年的《腳踏車輪》開始，他試驗「現成物」（readymade）：把工業量產品簽名後變成藝術。紐約此時是沒有學院傳統束縛的新大陸，斯蒂格利茨（Alfred Stieglitz, 1864-1946）的「291 畫廊」與軍械庫展（1913）已把歐洲前衛引進；獨立藝術家協會由杜象與畫家沃爾特與路易絲・阿倫斯伯格夫婦、畫家皮克比利亞等人共組，本想建立烏托邦式開放沙龍。

線索與推理#

誰出資：阿倫斯伯格夫婦#

收藏家沃爾特・阿倫斯伯格（Walter Arensberg, 1878-1954）與路易絲是杜象最大的資金鏈，長期收購其作品並資助《盲人》雜誌；他們的公寓是紐約達達的沙龍總部。

誰反抗：協會自己的理事會#

《噴泉》被拒後，斯蒂格利茨在 291 畫廊為它拍照（照片刊於《盲人》），照片中小便斗形似佛像——完成最後的轉化。理事會的審查，反而成為觀念藝術的出生證明。

誰轟動：遲到的世紀轟動#

1917 年只是小圈子醜聞；戰後杜象被追封為「觀念藝術之父」，1960 年代《噴泉》複製品進入美術館，成為二十世紀影響力最大的單件作品。

結案#

• 現成物成為觀念藝術、普普藝術、裝置藝術的共同起點。
• 「藝術由語境與命名決定」——策展、簽名、美術館取代手藝成為藝術資格的來源。
• 達達從歐洲戰壕移植紐約沙龍，完成跨洋轉化。
• 2004 年英國泰特五百位專家票選《噴泉》為「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藝術作品」。

關鍵人物與文獻#

• 馬塞爾・杜象（Marcel Duchamp, 1887-1968），《噴泉》（1917，原作佚失，1964 年施瓦茨製作授權複製品）
• 沃爾特・阿倫斯伯格（Walter Arensberg, 1878-1954），收藏家
• 阿爾弗雷德・斯蒂格利茨（Alfred Stieglitz, 1864-1946），攝影者
• 《盲人》雜誌（The Blind Man, 1917，共兩期）
• 交叉參照：1924-超現實主義宣言、1962-安迪沃荷普普、1907-亞維農少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