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37 - Hamilton–Jacobi 方程——完全積分的魔法#
案件摘要#
1837 年前後,Jacobi 在 Königsberg 的講義(後成《力學講義》 Vorlesungen über Dynamik, 1866 出版) 把 Hamilton 的特徵函數理論推向極致: 找一個正則變換,把 \(H\) 變成零(或常數)——則新變數全部是常數,運動方程被「完全積出」。
這條 Hamilton–Jacobi 方程是求解可積系統的終極武器: 不逐點積分 \(2n\) 條一階方程,而是解一條偏微分方程——用一個函數 \(S\) 概括整個系統的全部運動。
前因#
- Hamilton 特徵函數(1835): \(\partial S/\partial q = p\) 、 \(\partial S/\partial t = -H\) (見 1835-Hamilton特徵函數.md),但 Hamilton 未完成變換理論。
- Hamilton 正則方程(1834): \(\dot z = J\nabla H\) (見 1834-Hamilton正則方程.md)。
- Jacobi 的偵探直覺:正則變換不改變方程的形式 ⇒ 若能變換到 \(H' = 0\) ,則 \(\dot Q = \dot P = 0\) ,一切是常數。 「解 ODE」被重述為「找變換」——這是嘉當(Cartan)「等價問題」思想的先聲。
線索與推理#
核心定理(Jacobi 定理)#
若找到函數 \(S(q, \alpha, t)\) ( \(n\) 個參數 \(\alpha_1,\dots,\alpha_n\) )滿足
且 \(\det\left(\dfrac{\partial^2 S}{\partial q_i\, \partial \alpha_j}\right) \neq 0\) ,則
一條 PDE 概括全部運動。「完全積分」的魔法。
範例 1:自由粒子#
\(H = p^2/2m\) 。設 \(S = W(x) - Et\) ,則 \(W' = \sqrt{2mE}\) :
反解: \(x(t) = \dfrac{\sqrt{2mE}}{m}(t + \beta)\) ——勻速運動,一次成功。
範例 2:諧振子(分離變數法)#
\(H = \dfrac{p^2}{2m} + \dfrac{kq^2}{2}\) 。設 \(S = W(q) - Et\) :
積分後得( \(\omega = \sqrt{k/m}\) ):
\(\beta = \partial S/\partial E = \text{const}\) 可反解出 \(q(t) = A\sin(\omega t + \phi)\) 。 分離變數 = 找出可積性——凡是能分離變數的系統都是可積的。
深層結構: \(S\) 是一個「生成函數」#
\(S(q, \alpha, t)\) 生成了正則變換 \((q, p) \to (\beta, -\alpha)\) :
「作用量 1-形式」 \(p\,dq - H\,dt\) 是整個理論的幾何對象—— 日後成為辛幾何的 Liouville 1-形式、乃至費曼路徑積分的相位(見 1948-Feynman路徑積分.md)。
極限的伏筆:WKB 近似#
量子力學中,設 \(\psi = A\,e^{iS/\hbar}\) ,代入 Schrödinger 方程取 \(\hbar \to 0\) :
經典力學 = 量子力學的 \(\hbar \to 0\) 極限,數學上由這條方程保證。
結案#
- 可積系統的求解法正式定型:解 HJ 方程 → 分離變數 → 反解。開普勒問題、諧振子等盡數拿下。
- 但並非所有系統都可分離變數——Poincaré(1890)將證明:三體問題一般不可積(見 1890-Poincare三體問題.md)。
- 量子伏筆:HJ 方程在 1926 年成為 Schrödinger 推導波動力學的跳板(見 1926-波動力學誕生.md)。